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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哉《红楼梦》
作者: 孤梅傲雪  http://www.52hongloumeng.com

        有人说,中国没有悲剧,对此,我不敢苟同。王国维先生在《红楼梦评论》中认为:“《红楼梦》一书与一切喜剧相反,彻头彻尾之悲剧也。”我非常赞同王国维先生的观点,觉得《红楼梦》悲剧韵味十足。

        首先,《红楼梦》是由家庭悲剧构成的社会悲剧。它以四大家族的兴衰为基本线索,以贾宝玉、林黛玉爱情为中心事件,写出了从家庭到社会的悲剧命运。钟鸣鼎食之家的贾府,由盛而衰,向世人展现了一出家庭悲剧。《红楼梦》以贾府的衰落过程为一条副起,串联起史、王、薛等各大家族的没落,深刻而广泛地反映了封建时代尖锐复杂的矛盾冲突,而封建官僚家庭政治上的腐败是他们必然衰败的根本原因。贾府可以说是封建的一个特权阶级,是靠剥削和奴役维持其生存的。特权维护着贾府,也为其制造着罪恶。依附于贾府的官僚贾雨村在葫芦僧的“开导”下故意错判案,以期开脱薛蟠的人命官司;为了帮贾赦谋夺石呆子的古扇,逼的人家破人亡。就连贾府的少妇王熙凤为了一己之私利,也可以随意操纵官府,制造冤案,断送人命。然而,生活的穷奢极欲,也是导致贾府乃至四大家族必然崩溃的结局。秦可卿的丧仪让人瞠目;为迎接贾元春省亲而建的大观园更是让过惯宫廷生活的元春摇头说太过了;至于对贾府来说平常无奇的螃蟹宴,需花费二十多两银子,这足够庄稼人过一年的了。奢靡必然是和荒淫分不开的,贾府的淫乱已经到了乱伦的地步,无怪乎《红楼梦》中有人评说其也就门口那两个石狮子还算干净罢了。可以这么说,贾府里安享富贵贪图安逸的人多,而运筹帷幄出谋划策的人少,这是贾府衰败的一个原因。贾府里的那些主子们,养尊处优,终日饱食,无所事事,毫无用心;而那些下人们则是得过且过,离心离德。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如今的这宁荣二门,也都萧疏了,不比先时的光景”,这才是“儿孙一代不如一代”,后继无人,这样的家庭不衰落才怪,这样的家族没落不叫悲剧又能叫什么呢。还有一点,那就是宝玉和黛玉的爱情也是社会悲剧的缩影。这个贵族之家,即使不被抄家,恐怕也难以长久维持下去了。

         其次,是道德文化悲剧。儒家思想在其本质上是伦理思想,它一方面要求“仁爱”,另一方面又要求个人顺从社会,这本是一种社会理想,却在《红楼梦》里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在小说向世人所展现的贾府的生活画卷里,显示出维持这个贵族之家等级、名分、长幼、男女等关系的礼、法、习俗的荒谬。主仆名分是天经地义的,奴仆只不过是主子的附属品,主子们可以为所欲为,男主子们的淫乱是正常现象,而奴仆稍微有些私情,便会遭到严斥乃至付出沉重代价,更有甚者,宝玉和黛玉之间的纯洁爱情也是不被容许的,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道德文化悲剧。

         再次,是女儿的悲剧。据人们说,《红楼梦》中的所有女儿都是应入“薄命司”的,这实际上是说,《红楼梦》中的女儿都是悲剧人物。书中的婢女们无力把握自己的命运,她们的悲剧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心比天高”的晴雯,遭人谤,终无奈落得个“俏丫鬟抱屈夭风流”;芳官等十二个女伶,本应自在生活在民间,卖入贾府后,也只得被迫“斩情归水月”。贵族小姐们也难逃脱悲剧的命运。黛玉背叛了封建礼法,终为情而死;宝钗严守礼法,却成了“金玉良缘”的牺牲品;懦弱的迎春误嫁“中山狼”,悲苦丧命;有齐家之才的探春,只得远嫁;而最小的惜春,勘破世态,遁入空门。至于十二钗中的其他人,——一言以蔽之,那就是逃脱不了悲苦。凤姐机关算尽,然终不过是家亡人散的结局;李纨年轻守寡,抚养幼子,成为封建礼教的又一牺牲者。纵观以上之悲剧,概因封建礼法所致。

         继而,《红楼梦》是爱情悲剧,这是世人皆知的,是《红楼梦》中刻写的众多悲剧中的悲剧。

         最后,《红楼梦》是人生悲剧。宝玉本是“无材可去补苍天”的顽石,但却与顽石不同,他根本就不想去补天,反而走上了一条叛逆之路。他的叛逆,没有得到封建家长的认可,只好无奈地孤苦走着。至于“才自精明志自高”的探春,充满志向、抱负,只因为是女子,无力施展,空有卓越的才识和魄力,最终被迫远嫁。这是其不可避免的人生悲剧。纵观全书,《红楼梦》笼罩着一层由好到了,有色到空的感伤色彩。《好了歌》及其解注就是人生悲剧的主题歌。

         总而言之,《红楼梦》突破了中国传统悲剧意识,将其升华。《红楼梦》是一部彻头彻尾地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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