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一直是一部读者比较两极化的名著,喜欢的人把它捧上了天,不喜欢的人又把它贬的一文不值。也听到过很多朋友说《红》不好看,冗长、琐碎。以前看《红》只是因为对女子的亲近,或是同为女人的感同身受,没有上升到文学欣赏水平,所以那时的我也只是喜欢看1987版的电视剧《红楼梦》。直到近日,翻出久违的《红》,细细品读,竟有几番韵味,那二百余女子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竟被作者刻画的如此栩栩如生,让人赞叹。然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实在有限,近日看到了一篇争论《红》的帖子,这位支持派的文章很是让自己喜欢,特摘抄如下。
读红五年的普通读者浮生何所寄郑重、系统地答复红尘一狂生:
该兄台的其他主要论点大致可以归纳为:
1、红楼梦中的诗词水平不高。
2、人物描写因为脱离常态而失败;
3、社会视角狭窄,
4、只是一部普通的家族兴衰史。南柯一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5、今天《红楼梦》得到的赞誉,全部(“全部”一词无虚,因作者认为红楼梦在老猫之前文学地位实远不及三国和水浒等)是因为老猫时代的影响。由于那个时代的恐怖和高压,造成了今天读者们独立认知能力的普遍丧失,因为恐惧或盲从而厚赞红楼梦。并认为读者如果读过其它明情时期的优秀古典小说,便不再会喜欢红楼梦,此所谓“就怕货比货”。
先说第一点,《红楼梦》中的诗词文学成就如何。兄台坚称“贯穿全书的诗词歌赋,都是三流水平”,且言之凿凿 “评论界早有定论”,却没能拿出任何一个评论家的任何一句评论来表明这样的“定论”。如果诗词水平也有法官来审理,兄台证据全无,败诉无疑了。
但如果像一些红学家或自封红学家那样,将《红》的诗词水平过度拔高,毫不谈缺点,却也失之偏颇。因为唐诗是中国古代诗歌的盛世和顶峰,清代诗歌的总体成就不如唐代,是有定论的。清代诗歌文学成就不如唐代,主要在于清诗规则过于繁琐,过于讲究用典,以至于到后来每一句、一字都要讲究典出何处,(如第十八回“绿蜡春犹卷”典出“冷烛无言绿蜡干”)过于严格的规则束缚了创作的自由,显得雕琢有余,清新不足。总体上看,说理诗带着八股气,空洞僵化;而写景抒情诗也在条条框框的制约下变得“以词害意”,厚饰雕琢,顿失生色。这个现象的根本原因是清代的文化专制和文字狱,如果创作没有出典,则会被认为是对现实有所讽刺。只有讲究出典,才可以借只咏古人的名义来逃避戕害。因此,清代的文化专制导致了许多恶果,使知识分子不敢言现实,不敢言近代事,万马齐喑。这与晚清最后的败亡不无关系。
而红楼梦中的诗词,当中优秀诗歌的成就(《红》当中也有不优秀的“一个萝卜一头蒜”“绣房钻出大马猴”之类),在同时代的诗歌当中,无疑是佳作。但《红》自然不能够逃脱时代的局限,成就的确不如优秀的唐诗。《葬花吟》作为压卷之作,主题仍是贯穿整个中国文学史的“伤春”的主题,其风格清丽凄婉,感情真挚,动人心魄。但论明朗,不如《摽有梅》那样地大胆自然,清新生动。论措辞,由于有了“风刀霜剑严相逼”这样过于沉痛的直说,也不如唐代杜牧的“嫁与东风不用媒”那样地含蓄隽永,“哀而不伤”。这与其说是时代的局限,不如说是制度的禁锢。因为清代的封建统治日趋保守和反动,对妇女的禁锢也比汉代、唐代要严苛和残酷得多。很多自然的感情遭受过重的压抑,就只能以非常曲折的方式来表达,失去了民间诗歌清新朴素的风味。这样伟大的作家与同时代的所有知识分子一样,被迫带着枷锁跳舞,也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而且还有要注意的,小说中的诗歌不同于诗集里的诗歌,它必须和小说的情节和人物设计相适应,为小说服务。因此,切合人物的身份和特色才是最主要的标准。红楼梦里的诗歌能做到人如其诗,恰如其分,雅有雅格,俗有俗趣,在如此众多的人物身上能够做到这一点,古往今来是鲜有人能望其项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