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红楼梦>>,就是一部女性的“薄命司”。作者在第五章用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手法,概括出了全书中主要女性人物的命运,这是作者进行的有意识的设计,也概括封建社会中所有女性的必然命运。
在几千年的封建文明中,男尊女卑的观念一直处于正统地位,女人只不过是男人的“衣服”、“棋子”、“工具”。作者在书中的安排,正是认识到这一观念的不合理性,而真实地反映着女性的悲惨命运。就书中女性人物(封建社会中众多女性中的极小的一部分)而言,这些天姿国色的女人,不管是伺候主子的丫鬟,如袭人、晴雯、鸳鸯等人;还是普通身价的闺阁小姐,如黛玉、探春、迎春等人;就连达官贵族嫡出千金,如元春、宝钗、湘云等人,也最终逃不出封建制度和礼教的魔爪,最终沦为了封建社会的牺牲品。
大观园中,女俾虽然过的是一般富贵人家都远远不及的物质生活,但她们的身份只是属于服侍主子的奴隶。她们的生死去留只是关系到主子又必须去找新的替代者,俨然就成了一件供人使用的“工具”。她们都是处于贫穷的社会底层人民,迫于生计去“打工”挣钱养活家人,而姣好的容貌是她们进贾府工作的“敲门砖”。在一般人眼中,她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不仅是因为美貌,更多的是她们伺候的主子是王公贵族。但是,别人甚至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她们是“羊入虎口”。的确,在金钱、权势和男权面前,她们只是一群毫无抵抗能力的羔羊。敢于反抗的尤三姐为保尊严而只能挥剑自刎,性格坦率的晴雯、尽心尽力的鸳鸯、与主子打趣的金钏儿只能抱屈而死,谨慎做着“二奶奶”工作的袭人、平儿也最终没有落得个好下场。在园中受到的权钱对贫贱和男人对女人的双重压迫下,她们无法去挑战一个完善的封建意识形态,她们的命运是最为必然的结果。
而作为主子的黛玉、探春、迎春等人呢,她们的悲惨命运也同样是那个社会意识形态下的必然产物。她们只是几件“衣服”,生活在贾府也只不过是统治者把她们拿出来展览或晾晒。她们没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优厚的生活只不过是先养足身量。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不过是有与家族交好的人看得上,就“送”给别人。就像养猪一样,先用上等饲料喂养着,等到膘肥肉足,只要买家开出个合适的价钱就可以成交生意。黛玉原非贾府中人,但也迫不得已加入到这个“养猪场”,这是她唯一的选择。她如果不这样做,就得沦为袭人、晴雯、鸳鸯之流,就得做别人的奴婢。天生的身体不足、爱使小性儿的性格、更为重要的是二流且中落的家世,使她无法与宝钗“匹敌”,她只能得到一句“为她找个好婆家”的“空头支票”。她是封建社会中“未发育完全”的而敢于反抗的才华横溢的“新人”,在还很前大的封建势力下,她无力抗衡到底,便在这场悲剧还没有落幕的时候怀着无限的恨死去了。这是命运的必然,也是她最好的归宿。探春可以说是一个女强人,与她两个妹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大观园中,她干练的办事能力能够弥补她母亲和兄长的负面影响,却不能抹去她庶出的地位,所以她不能像元春一样为家族“争光”,只能远嫁他乡,远离亲情。庆幸的是,她也从此逃出了大观园,获得小部分的自由空间,但是,她仍然逃不出封建樊笼。迎春和惜春的命运在庶出的基础上,还由于自身性格的软弱。她们的悲剧自不必多言:一个被“中山狼”折磨而死,一个遁入空门。
元春、宝钗、湘云、王熙凤等人,她们在女人中地位最高。强大的家族权势是支撑她们昂首挺胸的腰板。这使她们可以上则可以伺候天子,下则能够嫁做贵妇。但是,就算她们的出身和外貌再优越,仍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不过是大家族进行利益的重新整合的几颗“棋子”,是封建大家族“炒股”的资本。她们处境的好坏得不到家族的关心,家族只关心将要获得的利益,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她们就会沦为“弃车保帅”的牺牲品。元春是贾府的“绝对牺牲品”。皇帝对元春的宠幸是贾府的一大骄傲,因为这为贾府中人换得了加官进爵的大好机会。得知元春在元宵节要回家省亲,贾府不惜倾其所有修建大观园来迎接“元妃”。结果不仅把贾府搞成了“瘦死的骆驼”,而且得到的只是元春的哭诉和埋怨,充分显示了贾府丑恶的“嘴脸”。后来元春在失宠的绝望和疾病中死去,贾府也计划落空并招致厄运。元春必然的命运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三宫六院中所有嫔妃共同的人生句点。宝钗行事慎密而富有心机,有着做贤妻良母的潜质。湘云天真浪漫,人见人爱。两人性格各异却得到的是一个几乎相同的结局,这也是封建大家族利益整合下的产物。“凤辣子”的命运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这仿佛是在告诉我们“恶有恶报”,“罪有应得”,但实质上这却同样是封建社会一手造成的。王熙凤虽行事偶有偏颇,但她为了维持贾府这个巨大“机器”的运转也下了不少工夫。其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却也让人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啊!
在大观园中,这几个女子只是一小部分,而在广大的封建王土上,在漫长的封建王朝里,究竟有多少女子只是男人的“衣服”、“棋子”、“工具”呢?又究竟有多少个版本关于女性命运的悲惨故事呢?幸好作者在《红楼梦》中塑造了一批“新人”,给了当时深处封建樊笼里的人一丝精神上的支撑和慰藉。虽然尤二姐挥剑自刎了、林黛玉病死了、贾宝玉(他是封建社会的叛逆者,时代的‘新人’,‘女权倡导者’)出家了……但是思想的种子已经植入人心,封建社会也终被推出历史的舞台。
这样的悲剧留下的不仅是当时人的精神食粮和现代人的哀思,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们明白,应该给现代女性一些历史性的、思想上的弥补,应该将男女平等的意识牢牢地、更进一步地烙在心中,这样就会让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切变得更加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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