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红楼梦》打从孩童起,我就百看不厌。那时在农村,都是露天电影,电影队在各个庄子之间来回巡映,七村八舍的操场上,都少不了我的影子。真可谓如痴如醉,如疯似狂。及至步入青年乃至中年,仍对红剧一往情深。音像店里磁带、唱片一旦有售,就及时买下,后来又有VCD、 CD推出,我则捷足先登,先有为快。对红剧的如此入迷,乃至句中的每一句对白、每一段唱腔都熟记于心,尤爱《哭灵》中贾宝玉、紫娟的那段刻骨铭心的对唱—贾宝玉:问紫娟,妹妹的鹦哥今何在?紫娟:那鹦哥叫着姑娘学着姑娘深情的话。贾宝玉:那鹦哥也知情和义。紫娟:世上的人儿不如它。对红剧的痴迷,导致了“爱屋及乌”。由此对鹦鹉宠爱有加。
三年前从江苏无锡花鸟市场经营花卉的老板手上以不菲之价买了一只鹦鹉,人家本是留着自个儿玩玩的,我所以舍得出高价,是因为这只鹦鹉不仅穿有一件漂亮的“外衣”,而且颇有“教养”,已经懂得给主人请安了。当又一次听到那声声清脆悦耳的“欢迎光临”、“鸟语花香”时,我那高兴劲儿就莫要提了,二话没讲,交易就成了。
这只鹦鹉,全身由黄、白、绿三色组成,主体部分呈绿色,故给它起名为“绿眉”。绿眉极通人性,初来乍到时,不吃不喝,仿佛欲以绝食的方式,来抗议主人对它的“无情出卖”。次日,我按照它主人所教的诀窍,取来竹笛,吹奏起平时“绿眉喜欢”“和唱”的“祝你生日快乐”,曲子还未吹完,我就被它连续的“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逗乐了,我不由地慨叹道:一只拳头大小的鸟儿,竟也如此通晓人性。
一次我从电视上看到了有关训猴的故事,从中受到启发,里面一些训猴的技巧,对训练鹦鹉倒也管用。开始,它只会“你好”、“生日快乐”、“晚安”等几个较少的问候语,其中的“欢迎光临”、“鸟语花香”我不太喜欢,因为这分明是为经营花卉的老板服务的。之后通过耐心而人性化(有时不听话时,也不得不使出诸如停食等惨无“鸟”道的手段)的训练,渐渐学会了“一路平安”、“身体健康”、“新年快乐”、“拜拜”等短语。“绿眉”还有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那就是你想它问候一声的时候,它是“羞口”难开,而当你常常在午休时,不知它哪来的一股子兴奋劲,还尽挑些不合时宜的鸟语,一阵一阵的“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后来一件恼人的事件使我再也懒得教它什么鸟语了:不知它从哪儿学来的惟有排球运动员才常打的“时间差”,总是常常让人,特别是让客人感到尴尬。有时早晨起床后,给它饲喂时,它不伦不类地一声一声的“晚安,晚安”,而每每到傍晚时分,它又会“故作矫情”地不停的问候你“早上好,早上好”。让人既好气来又好笑。
去年的一天,那只朝夕相伴三年之久的鹦鹉,正与我欢娱地“交流”着,突然从邻居家传来一阵爆竹的巨响,(分贝高得惊人),娇气的鹦哥受不了如此突如其来的惊吓,一会儿就在鸟笼里疯狂地飞撞,转眼间,只见2根黄绿相间、美丽好看的羽毛折断落下,看着鸟儿如此“折腾”自己,我好舍不得,如果任由它飞来撞去,“自残”的后果显而易见。只有迅速打开鸟笼,它才有救。可当我打开鸟笼的一刹那,那鹦哥却毫不理会主人的频频叫唤,眨眼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了绿眉的日子寂寞了许多,在其“离家出走”之后,我又新买了一只,它的羽毛更是美丽好看,只可惜它“徒”有外表,至今还没听过一声鸣叫。我常想:莫非是个“哑巴”,是只不会说话的“残疾”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