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

我又要长吁一口气了，终于刚刚合上了手边这本余华的《活着》。

感觉很沉闷，闷得喘不过气来；感动在这个环境中，这片土地上生存的这些生命。而我所最感动的，是家珍。我在其他的文学作品中，也读到过许多这样的女性角色；我生活中，也切实感受这这样一种生命的生命——但我还是忍不住的为之感动。这是在中国这片厚实的土地上生活的女人，我总觉得她们在承受着比一个女人所应承受的更多的东西，她们也这样承受过来了。她们有着女人天性的偏执、单纯和简单，但却没有福气去充分的享受到似乎应得的一些东西，她们的错误在男人的错误下错误，而男人们却因着她们的伟大而伟大起来；她们也不像现在的女人一样可以去追求虚荣，甚至连撒娇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环境不允许她们这样的。我们有幸在凤霞的身上看到了家珍的幸福的影子，但凤霞死了；凤霞死了，家珍也就死了。她的生命业已结束。

她死前，对“我”（福贵）说了三句话。第一句：

“这辈子也快过完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也心满意足，我为你生了一双儿女，也算是报答你了，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过。”

第二句：

“凤霞、有庆都死在我前头，我心也定了，用不着再为他们担心，怎么说我也是做娘的女人，两个孩子活着时都孝顺着我，做人能做成这样，我该知足了。”

这位“做娘的女人”最后说道：

“你还得好好活下去，还有苦根和二喜，二喜其实也是自己的儿子了，苦根长大了会和有庆一样对你好的，会孝顺你的。”

是的，要好好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动力在哪？我们还有“苦根和二喜”；那么。完了之后呢？哦，还有老牛，还有福贵……

当那头老牛卧在地上，眼泪流成一滩等待命运的裁决的时候，我们会感到：

“活着就好！”

刚读起《活着》时，总感觉它会像《白鹿原》一样，讲述这么一个家族的兴亡史；而实际不是，它讲的是人之生命的兴亡史。于是，便少掺杂了一些东西，显得较为纯粹了一些。当然，《活着》和《白鹿原》有一点相同，就是讲述着中国农民的生活。

但我以为，《活着》可以写得更纯粹一些的。整部小说的结构是用“我”听老人（福贵）讲述的方式，叙述主体不断转换中进行的。但给我的感觉，作为倾听者的“我”一直游离在故事之外，并未完全地融进小说中，我甚至还觉得，完全可以把这个“我”给砍掉，直接去讲述那个故事，也许会更纯粹，更好一些。

当然，并不是这个形式的问题。我认为，是小说的这个形式与其内容并没有完美的结合起来。因此，显得有些支离。

其实，这种结构是小说家很喜欢用的一种叙述方式——我一度也很欣赏这样的一种叙述方式，因为就像给一个单纯的故事加上可一个镜框，整个故事会显得立体，有层次感。第一次接触这种叙事方式并产生深刻映像的，是读《红楼梦》时；并且我觉得，《红楼梦》运用之时，似乎更加娴熟一些，一环又扣一环，然后还有一环，一眼望不到尽头。叙述者与倾听者亦没有明显的界限。第一章，石头和空空道人的一番对话道出了全书意旨，而空空道人本身也参与到了故事的讲述中；还有那一僧一道，也间接的成为故事中的一个有机组成角色，让人感觉亦真亦幻，变化无穷。

还有我度过的小仲马的《茶花女》，倾听者“我”与男主人公阿尔芒之间的交流，一步步推动着整个故事情绪的发展与涨落，已是不可分了。我觉得这样很好。

当然，在其他的长篇小说中，部分的运用这种叙事方式，达到很好效果的还很多，也不需赘述了。

然而，《活着》的叙述结构似乎是有些松散了点。我觉得倒更不如吧那个倾听的“我”，直接讲述砍掉这样或许读者和故事之间少了一层不必要的隔膜，反而更亲切一些，整个故事也显得更“纯粹”一些。不知所以确否？

当然，我还是很为这样的一个故事所感动，这感动远不知前面提过的那些。然而这感动，我谨把它们深深的藏在心底，却无法确切的表达出来；而所感到不满意的一些地方也讲出来，可以供大家讨论了。

——“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牛作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