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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与我
作者: rbljk  http://www.52hongloumeng.com

    《红楼梦》是我看过的第一部小说,也可以说是目前为止对我影响最大的中国小说。然而,虽然我对它有许许多多的感触,却从未为它写过一个字,除了被老师挑去向同学们介绍《红楼梦》而仓促写过的一点——而那是“官样文字”,严格说来算不得数的。
    也许是因为它实在是太伟大的一部著作,曹雪芹实在是太伟大的一位作家,以至于我不敢评论它吧!我知道我无法完全理解它深刻的内涵,但有时想想,记下自己思想的历程,为自己留下一份日后自嘲的资料,也是挺不错的。就如我现在嘲笑自己小时候对林黛玉“完美人格”的崇拜一样。
    第一次看《红楼梦》时我只有六岁,字还不识多少,诗词完全不理解,双关、谶语、写作意图、表现手法等等完全不在乎——看的只是那“干的情节”,却已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直到三年级我才看了第二本小说,而那时《红楼梦》仍是我每月必温的功课。
    在那种状态下看的书,思考太少,注意面太窄,特别又是处于世事完全不知的年龄,也难免形成了一种特别偏激的观点:以为黛玉是女子的典范,宝玉是男子的楷模,薛宝钗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我希望自己有渊博的知识,灵动的才情,尖刻清高的品性,浸满泪水的生活,多病多灾的命运——越说越不成话了。直到我读了《飘》,遇到了可以说性格与林黛玉完全相反的思嘉,才如同大梦初醒,开始了走进现实的艰难历程,也开始了对《红楼梦》的全新感悟。
    首先便是比较客观地分析了书中的人物。林黛玉值得怜惜,可以欣赏,却不可以学习。她的孤高刻薄脆弱悲观小心眼都是她美好性格中的缺憾。贾宝玉勇敢的叛逆民主的思想的确很好,但荣宁二府只怕的确“只有两只石狮子是干净的”,“多情公子”也不免要算在其中。至于薛宝钗,正如脂评中“钗、玉虽二人却一身”,对于她的形象,作者的本意与程高二人的续作只怕多有不同,细读《红楼梦》不难发现关于宝钗的恶劣印象是由续作引起。此外,风流灵巧的晴雯,英豪阔大宽洪量的湘云……也开始走进我的视线。
我开始试着分析《红楼梦》的构思与文学价值,赞叹作者的血泪之作。
    侦探小说必须在前文留下线索,《红楼梦》“草灰蛇绳”却做得更加自然出色。从明写的《好了歌》、金陵十二钗判词、红楼梦曲……到各种迷语、酒令、射覆……甚至短短的一句话,一个小小的名词,都在暗示人物命运,揭示故事情节。这虽然有点宿命的味道,却也使小说完整严密引人入胜,增添了浪漫主义色彩。作者文字驾驭能力之高我想我也无需多言。人物的名字谐音双关,人物的对话诗句语意多重……阅读之时多一个心眼,体味作者心意,浏览世间百态。而如果说作者知识渊博,文化修养极高,我想没有人会投反对票。小说诗词曲赋歌谣诔文偈语灯迷酒令对联拟古文无所不有,其间服饰风俗礼仪祭祀建筑制度更是包罗万象。上到钗玉的诗文,下到薛蟠、云儿等人的世俗言语……这许多内容都与人物、情节相合,完全不给人无谓或不宜之感。真所谓“见诗文如见人”。蘅芜君的稳重深厚,潇湘妃子的凄苦风流,蕉下客的文彩精华……皆无一相侵。见黛玉诗而落泪知人的不会只有宝玉一个了。而将“竹夫人”那首含“有眼无珠”四字的灯迷说成是黛玉所作,岂不可笑。
    写到这里,我不禁要为《红楼梦》的残缺而惋惜不已,抛开文学水平不说,续书的情节发展与原书之意多有违背。它将宝黛二人相知甚深的情形打破,黛玉不是泪尽而亡,而是对宝玉含怨而终;妙玉由陷入风尘变为被人杀害;树倒猢狲散,食尽鸟投林变为兰桂齐芳,家道复兴……续书作者“心慈手软”虽是人之常情,却实在让人遗憾。
    作者多次说自己的作品不过是一些“风月故事”,不过是一些“假语村言”,只因他早已预料到自己这部揭露封建社会的作品决不能为当权者所容。《红楼梦》又名《风月宝鉴》,而第十二回贾天祥正照风月鉴中,宝鉴正面为风月之事,反面为警人骷髅(好知青冢骷髅骨,就是红楼掩面人),其实又是在告诉我们不要为此书表面的风月故事迷惑,揭露社会警醒世人才是本书要旨。我想作者心中一定是非常矛盾,既希望自己心意为人了解,又不希望作品真意为人所知后被禁被毁。作者一定在希望当自己心血之作被焚之时有一位跛足道人赶来救援吧。
    因而我依然感谢上苍仍然有八十回真迹流传于世,让我们得以阅读这部浸满辛酸泪,字字看来皆是血的千古奇书,让我们能够为中华灿烂的文明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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