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入荆棘树上,只为那一次歌唱,付出的却是只有一次的生命,曹雪芹和《红楼梦》谁是那一棵荆棘树,谁又是那一只荆棘鸟……
《红楼梦》现在是我唯一能看进去的小说,她成了我的最爱,在办公桌上、家里的床头边,我随时可以拿起阅读。有时是随便翻到哪一页便读上两段,也都津津有味,有时看央视的《红楼梦》讲座,讲到哪一页就跟着翻到哪一页。她成了我的书中最爱,让我排斥了其它所有的小说。自己也曾试图重新拾起《红楼梦》以外的小说,但每次都是有始无终,硬着头皮看个大概。
第一次看《红楼梦》是在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只觉得她是四大名著之一,是我应该看应该了解的一部文学名著,那时的我,看的只是皮毛之皮毛,只能算是了解了小说的情节,绝谈不上“读懂”二字。当然,即使这样,林黛玉,她的小性、美貌、不能掩盖的灵性与才华,在当时的那个青春时光里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我心中的最爱,还有贾宝玉,他对女同伴们的尊敬、谦让、以及讨好她们遇到尴尬时所表现出的绅士风度,让我喜欢,而薛宝钗被评为五星级不喜欢,她的圆滑,首当为不可认同,当然还有她成为宝黛婚姻的破坏者这一不可原谅的行为。那时读书后的感受也如我青涩的青春期般简单而直接。
上大学后第二次捧起《红楼梦》,依然是固有的念头,没能突破只看表面而不去理解文字后的真正语意的思维。直到看了蔡义江的《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后,才晓得《红楼梦》的语言中是字字深意,句句深远,才明白了评《红楼梦》时所说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真正含义,它也成了我看《红楼梦》的转折点,刚刚有点品出《红楼梦》中诗词曲赋对于整个《红楼梦》的价值所在,若说首首为谶语一点不为过。后来又看到周汝昌先生的解评,才对《红楼梦》写作的真正历史背景有了细致的了解,才明白后四十回是有意识被删改的,是伪著,自己被这四十回的假梦吸引了那多年,至此这四十回也就变得索然无味,如同嚼蜡,即使它把黛玉之死写得再凄美也再吸引不了我的眼球,从此以后就再没看过后四十回,从此不再完整的前八十回成了我的最爱。接着自己又试着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看了一遍,从脂评中更加领略了曹雪芹的言外之意,文外之思,也感到脂砚斋是一个与曹雪芹有着共同生活经历的一位奇女子,对曹雪芹的情感理解的非常透彻(评绛珠草:恩情山海债,唯有泪能还。),语言辛辣入骨(评贾雨村:今古穷酸色心最重。),她的评论也被红迷们认为是最具有权威性的。虽然《红楼梦》是一部关于“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杯(悲)”的巨作,但围绕这一主题,书中呈现出的诗词、曲赋、饮食、药理、民俗、服装、达官贵人、市井小人、深闺小姐、青楼女子等等的丰富内容,如同一部百科全书,不但应有尽有,还滋有味,有情有义,所表达出的那意,那味,那准,都无人能比,《红楼梦》无人能超越,这个念头从此而生。
芹著《红楼梦》,为之用心用血,和成这一泣血而成的巨著。有时真在想曹雪芹要是能在世多好,不但《红楼梦》不能成为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作者本人生平的许多不确定之处也可敲定,只是这怎么可能呢,生死是自然之数,这种想法本身也是一种“矛”和“盾”的逻辑,但真的好想让这种逻辑成为可能。曹雪芹生于何时死于何时至今都没能考证确切,如同他的书一样留下许多遗憾,其人如其书也成了一种巧合,也许是其情其怀让上苍感知而让他也如太虚幻境一样亦真亦幻,只是这让喜爱他的后人平添了多少牵挂。但也许因为有这些无法弥补的缺憾,才让《红楼梦》及其作者变得更加有吸引力,让人爱不释手,引得多少大家为此耗尽毕生之力而无怨无悔。许多猜想都不完美,许多续作都成为貂尾,让人无法容忍,只有前八十回才能让人读来又读,读后又留下余意未尽之感之憾。提到大家,自然会想到周汝昌老先生。
“我深深感到,以上所说的困难是巨大的;但我又深深相信,读者一面在耐心期待一位真正的胜任者,一面也不拒绝像本书这样品级的寻真的铺路者的尝试。
这的确是微薄的献礼,敬请哂纳。
周汝昌
甲戌腊月中浣于金台红庙”
这是周汝昌在《红楼真梦》一书中《先叙衷肠》所写的最后一段,谦逊、平和的做人之态跃入我的眼中,自谦为铺路人,探路人,给后书者留下多少关爱和空间,无为之意真诚而深切。每每看老先生在电视中的讲评,都为之吸引,超人的记忆力来自对《红楼梦》的深情和挚爱。自己为周先生的痴所打动,在电视中看到他无话不离《红楼梦》的讲座都要从头看到尾,看到他在讲座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痴笑,真的感到他为玉而言的真情,那是一种自然流露啊,也更添了我对老人的热爱,让我相信他之言更接近“玉言”。他对《红楼梦》的字字句句的理解,情真意切。重要的是他对《红楼梦》中的女子没有恶意的指责和批判,在他的《红楼真梦》中对薛宝钗的结局,袭人的结局都给予了符合她们性格和所受的礼教的合理的表述,还原了她们虽冷(薛宝钗吃的是冷香丸,住的如雪洞一般)却知书达礼、虽移情(袭人早已是贾宝玉的妾后又嫁给琪官蒋玉菡)却有忠在先的本来面目。在贾宝玉的心中女子不但都是水做的,而且原本都是天上的花神,而这两个女子在有些人的眼中是夺黛之爱的对手和黛亡的祸源、原凶,宝钗、袭人花一样的女人在后四十回里都变了味,程高本的后四十回里明确地表达了这一点,自己也曾被迷惑、蒙蔽,幸好有周汝昌这位大师为我们还原了曹雪芹的本意,让我们能够从最初的路途而归,否则曹雪芹的在天之灵会怎样地不安。
到现在已几次通看,每一次她都让我怀着新意去读,每个年龄段又有不同的感受。现在更是多了一种理性和对书中世事的理解。想起周汝昌曾说《红楼梦》是一部写人情世故的小说,曹雪芹也是写人情世故的大家,现在想来确实如此,也正因此,所以我们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阶段读《红楼梦》会有不同的感受。贾宝玉和十二钗的悲剧色彩在我现在读来已少了对他们的叹息和无耐的感觉,代替这种感受的是一种释怀。现在读来更多的是感慨作者著书时对情节发展的良苦用心和博学的修养,让我能读到这样一本丰富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文字精髓。
如果有为曹雪芹举行的选秀,我愿做一个摇旗呐喊者,更愿做他和《红楼梦》的永远fans。
如果曹公和《红楼梦》是一棵荆棘树,我愿做一只荆棘鸟,只为她而歌而泣,做一个坟墓级的l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