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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红楼》百样心情
作者:黄花鱼  http://www.52hongloumeng.com

  休假在家,本想利用这段闲散的时光考个高自考什么的,转念一想,手里的文凭啊证书也不算少了,都没派过什么用场,都奔四的人了,还能蹦达几年呀,为了个毫无意义的文凭不仅要啃些书本,还要应付某些公共课,还是算了吧。于是散淡地随意读些书,暂把生计抛开,很惬意!

  近日读书如下:
  1.《吴世昌点评红楼梦》吴世昌著  团结出版社2006年1月第一版
  2.《红楼夺目红》    周汝昌著  作家出版社2004年5月第七次印刷
  3.《周思源看红楼》    周思源著  中华书局2006年1月北京第三次印刷
  4.《李长之李辰冬点评红楼梦》李长之李辰冬著团结出版社2006年第一版

    本来一部小说,后来却成了一门学问,还是三大显学之一,当年举家只能食粥的曹雪芹,如今养活了多少人呢。既然成了学问,就会有不同的门派,观点。

    吴世昌与周汝昌的观点多数相反,只可惜吴先生于1986年辞世,一场学术纷争,如今只剩下周先生寂寞地唱独角戏,遗憾!

    就我有限的了解来看,吴周的主要分歧主要表现在:第一,脂砚斋是什么人?吴先生认为脂砚斋是曹雪芹的叔叔,并推测他大概叫曹硕。而周先生则认为脂砚斋是书中史湘云的原形李大姑娘;第二,史湘云的最终结局?吴先生认为是史嫁与卫若兰后寡居,而周先生则认为史在经历一次婚姻之后与贾宝玉结为夫妇。第三,贾宝玉的原形到底是谁?吴先生认为年幼的宝玉以脂砚斋为模特,而后又综合了很多人物,即原形不唯一,而周先生则坚定认为宝玉即使雪芹。第四,吴先生对红楼人物大约分为好人和坏人两派,正面形象诸如宝黛晴雯等,方面或非正面人物如宝钗袭人,王夫人等,而周先生则认为红楼没坏人,就好坏问题,吴周二位对袭人日后出嫁的理解也是截然不同,甚至累及了袭人这个名字,吴先生说花香可以袭人,狗也使可以袭人,直指袭人是王夫人的走狗。个人理解这最后一点分歧大概和中国当代文艺批评道路的变化还是有些相关的。

    早在三十年代,李长之,李辰冬即运用西方文艺理论批评花红楼梦,李长之先生主要侧重文学技巧的研究,至少我所阅读的这本书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的。由于他本人的学术背景,长之先生长于比较文学,他把红楼梦与水浒传作了全面的比较,并且,长之先生对前人比如王国维,胡适,即李辰冬的红楼研究成果作出了再批评。而李辰冬先生除了对红楼的艺术价值作出自己的判断之外,还从社会学的角度出发,透过红楼梦考察了当时社会的家庭伦理,社会等级,教育,政治经济宗教以及婚姻,从而引领人们透过一部书,发现一段真实的过去。应该说李辰冬先生的很多观点在当代看来也是合理的,先进的,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在70年前,李先生能有那样的眼光。对于红楼人物,李先生的评价也是比较客观的,即不以好坏作为区分的标准,也不刻意拔高。

    周思源先生特意为解读红楼人物做书一部,对书中人物做了详细的点评,可能和时下的评论风气合拍吧,周教授笔下也没坏人,当然那个实在不堪的赵姨娘是个例外。但总的感觉无甚新意。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刘心武,他的研究成果引起多方争议,但得到了周汝昌先生的支持,老周先生基本认同了他的有关秦可卿的观点,但是小周先生是不赞同的。

    我不能算做红学爱好者,只是手边有这些书就顺便读读而已。我倒是觉得现在的红学越来越走向了细枝末节的纠缠,对宏观的把握似乎被人们淡忘了,学术似乎也被私人化,彼此为一个观点不像是在争论,倒像是在争吵,而争吵的目的似乎也就是争吵。几乎所有人都承认,红楼梦是部伟大的作品,曹雪芹是个伟大的作家,那他为什么伟大,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写了他自己她的经历,他家的变故吗?在所有表象的背后,一定是曹雪芹先生那双洞穿了古今世事的眼睛,他留给后人的,是一部勘误人性的著作,至于他是谁?他写了谁?有那么重要吗?

   红楼梦跻身三大显学,而另两个(敦煌学和甲骨文研究)却是曲高和寡,普通人有心也是无力。唯有红楼,认字的都可以看,会写字都可以评。正因如此,才炒/吵得热闹,但是炒/吵不是学术。

  炒或是吵都没有任何意义,每人基于关注的角度不同,自有自己心中的红楼,你跟一个厨子说秦可卿的出身,他并不关心,厨子眼中的红楼一定美味,乞丐眼中的红楼必定奢侈,热恋的男孩一定对眼泪汪汪的林妹妹寄予无限同情,成熟的男人看到宝钗必定心中暗自后悔当初没找个那样的老婆。

  读书是每个读书人的权力,评述也是每个人的权力,但愿大家的目的都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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