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一直在看《源氏物语》(我知道,应该看的是丰子恺先生的译本,但我在图书馆找到却无法借出,故而只好看了殷志俊译、范林森审的《源氏物语》,我也知道这个版本是对丰子恺先生译本的“重译”,错误百出,实在无奈),发觉《源氏物语》和《红楼梦》这一中一日两本奇书似乎均以家族兴衰为背景,以爱情生活为主线,以政治斗争为副线,展开了广阔的社会风俗画面,写尽了世间的荣辱,人生的悲欢离合,最终都在悲剧性情节中透出“万事无常”、“一切皆空”的沧桑之感和不尽浩叹。正是因为如此,故而《源氏物语》被称为日本的《红楼梦》。两本书有其可比性,但以我现在的境况实在无能力对两书进行全方位的比较,那不可能,也不现实,若就某一方面进行比较,我又不能深入,故而只想写写我看后的一些感想。
众所周知,贾宝玉是《红楼梦》里的男主人公,而在《源氏物语》里则是以光源氏为中心的。他们二人生活在不同的国度,经历中也有不同,但仍有相同之处,那就是出家。或许这样写不太合适,写成二人出世比较好,因为宝玉出家是在《红楼梦》后四十回里,这后四十回并不是出自曹雪芹之手,乃是续书,至于续书是否符合曹雪芹之本意,已无从探求,尽管红学家们为此争论不休,我不是红学研究者,不想多说些什么,只想如此而已;至于源氏出家,《源氏物语》当中更是没有具体提及,只是在源氏的爱妻紫姬去世一年后写下了有目无文的《云隐》,然后就在以后的文字中说源氏死了之后的事怎么怎么样,给读者留下了诬陷暇思,为此,有人认为源氏不可能出家,并罗列了大量的证据,有人则说源氏出家,又是一个争论不休,我个人倾向于源氏出家,也就写下了这些东西。
在我看来,宝玉出家是一次相对非常突然的事件。长期压抑或许造成了他对生活的厌倦,却不至于让他出家。真正促使他被迫出家的,恐怕是短期内贾府接连发生的三件事。晴雯之死,揭开了大观园群芳散的序幕,宝玉痛作《芙蓉女儿诔》,他极度重视的天堂开始崩逝。黛玉含恨魂归离恨天则彻底切断了宝玉与那个世界最有力的联系,生死相隔,情缘亦断,尘世还有可恋吗?随后,贾家被抄,宝玉面临严峻考验,光宗耀祖、重振门楣的重担落在他的肩上,他不堪重负,无力承担,他只可以本能地选择逃避,从而无可挽回地走上了被迫出家的道路。当然,宝玉出家,除了上述原因外,还有一点,恐怕是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我知道宝玉不喜欢那些经济文章,但这并不意味着宝玉不受儒家思想影响,耳濡目染间,他是绝对不可能逃脱那无所不在、强加诸于身的儒家思想的,他所接触的是儒、释、道的融合体。至于源氏,他的出家则似乎是一相对漫长的结果。他的一生,几乎都是在出世与入世间选择。爱情追求的悲剧性似乎应是他产生出世思想的主要原因。他自青年时代便不懈地追逐各类女子,企图寻求到美好而真挚的爱情。但他的爱情却多伴随着不幸。他与藤壶女御的乱伦使他备受罪孽感的煎熬;好不容易把少妇夕颜邀至荒僻庭院,夕颜却又猝然死去;晚年终娶到一位身份相当的三公主,却又发现其与柏木私通。看似情场上无往不利的源氏其感情世界其实充满了不幸与悲伤的回忆的,这就使得这个极重情的人对人生有了深切的感知,产生出世思想。当然。权势也制造了他内心的极大痛苦记忆,因胧月夜事件而远谪须磨,尽管后来他权倾朝野,但依然会产生出世之感。目睹了与其朝夕相处的亲人、情人的去世更是让他增添了人生无常的感触。这种生离死别带给他的是感到生命脆弱的强烈震撼。情、权在生命的消亡时也亦黯然失色,那么,出家便是源氏自然而然的选择。
不过,源氏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家,他的出家确切地说出世只不过是他“今后倘再留恋高位,难保寿命不永,倒不如入寺掩关,勤修佛法,既可为后世增福,又可使今生消灾延寿。” 这一点上,宝玉到是毅然决然。他对于现实已经没有任何念想了。深创剧痛令他万念皆空、心如死灰,他的出家是逃避,是真正的解脱,是对生命的放弃和了结。
写到这儿,我已无法再写下去,因为思维所限。我实在想不出二人的出家(或是出世)还有什么可比的。即变还有,我也无从下手,就这样吧,以后若能仔细品读两书,或可继续比较。